骆驼峰
位于四姑娘山地区长坪沟内,海拔5484米。山体主要由坚硬的花岗岩构成,风化和雪水的侵蚀使得岩石破碎非常,落石不断。东西两峰之间一个相对平缓的大山坳,孕育出一片冰川,冰川向南延伸,冰川舌下延至4800米左右,在攀登路线上形成了几段40度以上的冰雪坡,有流雪及小型雪崩的危险。
2004年9月,我开始计划在春节攀登骆驼峰。可是,在2004年的最后一天,我接到朋友的短信,说骆驼峰出事了,出事的是卢三哥和Kristian,我的心登时沉了下去。后来虽说我是因为其他事放弃了登骆驼峰,但这次山难对我不无影响。
一年过去了,总想到骆驼峰去看看,哪怕只到大本营。我和牛记于是再次计划登骆驼峰,天鸟、塔拉夫妻及做为大本营厨师BOBO随后加入,首支以佛山名义攀登骆驼峰的登山队就算组成了。
出发前……
年二十九,我提前进日隆安排登山的事宜,占据了三嫂(卢三哥的妻子)家的最后一间房间。晚上,三嫂为我们烤了只羊,登山的事我没和三嫂多说,怕惹她伤心。
大年初一,大部队如时到达。我和牛记请了辆小面的,上猫鼻梁去给三哥上坟。山上风很大,我和牛记谁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直到冷得受不住才下山。
1黎明前出发
攀登的日子总在黎明前出发,这次连进山也不例外,我们悄悄地起来,悄悄地出发,悄悄地进了长坪沟。天刚亮时我们已经到了枯树滩。去到木骡子,远远地看到骆驼峰,以前从照片看到的皑皑白雪不见了,整条冰川都露了出来,一块明一块暗的。我一边拍照,一边对牛记说:“冰川上没什么雪,都现出来了,雪崩的危险怕是没有了,但如果在亮冰面上行走,滑坠的危险将非常之大。”
2没事,没事!
因为没有雪,所以从大本营到C1的路变得非常简单,只是上升急了点,天鸟的高原反应变得十分严重,比我们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C1。我和牛记都在担心他的状态,不断地问他:“怎么样?还行吧?”只要他口气一软,马上就劝退他。天鸟并不想放弃,口中说着:“没事,没事!”人却累得睡袋也没铺开就压在上面睡了。
3融化蜡烛上的攀登
四姑娘山区罕见的干冬,不但让风化破碎的岩石裸露出来,也令冰川表面融成了一棱一棱的,像融化了的蜡烛,冰舌的底部成了悬冰,数百斤甚至上吨重的冰块随时都可能成块崩塌。我们必须在冰川融化之前越过冰舌,进入相对安全地带,所以我们早上4点就起来了。在接近五千米的高度,除了心跳,一切都变得很慢,化冰烧开一壶水得用上20分钟,出发时已经7∶15了。天还没亮,黑暗中,头灯也照不了很远。旁边山上的岩石风化得已经部分悬空,像是悬在空中的一颗虎牙,我们看不到它,但感觉得到它的存在。
终于通过落石区,到达冰舌右边的岩石线路上,然后从冰舌的腰部上冰川。冰舌腰部悬空的冰块不多,但我们还是决定由牛记给我做保护,我把路绳修好后他们才沿绳而上。这段冰坡的坡度虽然不大,但冰川表面融化得破碎不堪,有的像烛泪,有的却像刀刃,线路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像样的冰面来修保护站。我们用了超过两个半小时才爬了三段绳距,一百米高度的样子。速度太慢了!我们商量改为结组攀登,行进的速度果然提高。
大约下午4点,我们到达了东峰的下方。因为海拔(5200米)较高,冰川表面不再破碎,而是整块的亮冰,远看就像镜子一样平滑,再往上是超过六十度的雪坡。我决定向左方横切,因为这样线路的上升没那么急,还可以避开东峰上可能发生的落石。
我们沿十点钟的方向横切。积雪变得很深,每一脚踩下去都没过了膝盖,一冰镐插下去,竟然插不到底,脚下冰川的深处不时传来冰层断裂的声音。走了十来米,我发现在我十一点方向有一红色的物件,爬过去一看,原来是一段类似背包带的尼龙编织带。谁把它留在这了?我心中闪过一阵寒意: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当年三哥和Kristian他们横切的线路。我跪在编织带前呆了近一分钟,虽然我知道这段带子是他们遗物的可能性不大,但心里已经紧张起来,连忙回到线路上继续行进。
我这时只想尽快通过这个危险地段,可是他们在后面走得很慢。我心里乱极了,开始考虑解除结组,心情十分矛盾:解除吧,意味着放弃共同进退;不解除吧,我的确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就这样又过了将近20分钟,80米的横切线路只走了一半,我刚好到达中央,我觉得我再也忍受不住了,转头对塔拉说:“我们解除结组吧!”塔拉没反对,被高原反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天鸟沉默着,牛记同意了。
解除结组后,塔拉始终和我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我们走了5分钟不到就越过了雪崩区,半小时就到达了C2。牛记在后面陪着天鸟,在我和塔拉休息了四十多分钟后他们才到达。
4 方知掌沿已接天
这天,我们起得很迟,过了10点才出发。因为登顶后必须返回C2才能下撤,所以他们三人都选择了轻装。
西峰顶下方的冰雪坡很陡,有60度左右,冰雪坡的正下方是一段更陡的冰坡,或者说那是悬崖。牛记说,从这里跌下去能下到大本营!我们不敢单独攀登,也不敢结组,只能再次由我先锋修路。由于60米的DOUBLE绳留在了下面,只带了30米的辅绳,所以用了四五段绳距才完成了这100米不到的上升。
因为不清楚后面的岩石线路上还有没有冰,只好穿着冰爪来做DRYTOOLING。T10冰爪的立齿设计是专门针对这样的混合攀登线路的,前齿卡在岩石上完全没有不稳当的感觉。三米的线路后到达第一个平台,上面没有冰,不用穿冰爪了。
在海拔5400多米攀岩和在低海拔攀岩完全是两回事,稀薄的空气、严寒的气候、七级以上的阵风还有强烈的高空暴露感,万一失手而保护失效的话,转眼间就会从5460米直接“回”到4700米。塔拉有些紧张,在攀岩线路上磨了很久都没上去。天鸟在旁边又是指导又是鼓励,最后身子一蹲:“踩着我的背上吧!”如果塔拉还穿着冰爪的话,我和牛记一定感动得流泪!
峰顶的风很大,阵风强达七级,空气几近透明,我们可以看得很远很多远。绵绵的白云在距自己脚下近千米的高度萦绕,不禁想起三四年前在云南时写的一句古风:挥手欲引长云眼下过,方知掌沿已然相接天。
后记
我们在峰顶流连到下午两点才下撤,一直奋斗到凌晨零时45分才安全下撤到冰舌南侧的岩石地区扎营。第五天我们下撤到大本营会合BOBO后连夜回到了日隆三嫂家里,完成了这次攀登。
●保护站攀登过程中为防止坠落,必须在岩石或冰层上设立保护点,利用绳子把自己和保护点连结。保护站由两个或两个以上保护点构成,用于较长时间停留和多人同时停留的保护。
●DRYTOOLING指在攀冰或是登山过程中遇上冰岩混合线路,穿着冰爪、手拿冰镐来攀登岩石线路。
●DOUBLE攀登主绳分三种:SINGLE、DOUBLE、TWIN。SINGLE直径最大,可一条单独使用;DOUBLE只是在没有严重冲坠的攀登和下降时可以单条用;TWIN最细,无论何时都必须打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