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旧凉州地,代出名人贤达。其文庙者,陇右之官学,于斯盛焉。壬午中,余远出河西,趋奔不毛,见此圣教王化之所,能无感慨!
余自礼门入,上状元桥,望棂星门。苍松翠柏,红砖灰庑。虽日丽云淡,四下空荒,唯长风袭裾而已。过棂星门、戟门,入登大成殿,犷悍宏丽,敦重沉持,关陇霸气,虽官学文教,亦稍可见。憾为博物馆,不能进奉素王也。而立殿前,踌躇四顾,寥廓开旷,其受感大迥内地诸寺。
复周尊经阁。东至文昌宫桂籍殿。殿中匾额能数十方,中立四望,重叠繁复,而各不同,有巨丈许者,有重画工镂者,有文字飞扬者,有沉郁碑版者,如龙羲之,如象北海,妍工繁简,肃逸炳昭,千秋各异,而宛然一体也。余骇讶观止,慨叹不能绝,区区不忍随去,环顾而恨不能周详。此,他地之皆不能肩也。
桂籍殿之西庑,为碑房用。入见巨碑曰“亦都护高昌王世勋碑”者,康里子山所书,是碑实重宝也。余向爱子山书,以为镗遢之气,风樯振马,能轶山谷。而今见子山真书,尤敦然浑厚,更服其能也。元明大家,以气势胜者,能有出其右乎者?而山谷与东坡相埒,亦稍不如也。古今能夺子山者,微颜鲁公而庶无。鲁公有《祭侄文稿》,亦有真书诸碑。故余以子山相较,或不失其宜也。复略西夏文碑,亦平生未见,嗟叹以为奇。
出,回望圣庙,犹以为未尽其意,周其详。而客旅匆荒,往往如是,能无憾欤?唯叹叹耳。
壬午冬日
文:王一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