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而又蜿蜒的山路,一条巨蟒在死后散落的尸骨,那级级的青石阶,将一个个的神话人物层层托起,直到高山之巅,碧岭之端,那张威严而又祥和的金面,多少俊杰豪士曾在他的面前屈尊下跪,而那高高隔绝着天人之际的院墙内,又有多少泥塑粉饰的神祉在垂目世间,而彼时的你我也不过弹指瞬间,那恍然若识的感觉,我直起身不由将你细细端详,是啊,或者我在五百年前曾携着某人的手去到你面前,或者我还在你的耳边轻轻地说过什么,你或者还记得我,因为我在你的眼中恍若赤子。
这是一个很高的山,这是一块僻陋的大地上矗立的高山,许多的乔木苍苍的掩饰着你神秘的世界,那些刻在绝壁之间的字迹仿佛要说些什么,一群的猕猴纵身久候在道上,它们已经守候得很不耐烦,在青石板上因为过多摩擦,它们的臀腚已经红肿,就连那些本该茂密的毫毛在那里也找不到一棵,而我现在已经越过它们的面前,可是它们却再也不会认得我,是否在那遥远的时代,死去的猴王找不到此投生的来路,孤零零的世界,孤零零的心,只有一些松鼠偶尔顽皮的在草丛中追逐,稀稀落落的阳光挣扎着才看到这些松鼠的影子,一些贩卖香火的人只想让你从他们那些沉重的包袱中拿去几把香或者几支烛,在没有人能够认识我。
我虔诚的闭着眼,将直立在你面前的身躯跪下,跪在你的面前,我要求你将那从前的种种驱出我的记忆,太痛苦,在某一些的地方,在某一些的时刻,那一些突如其来的人或者也是那样的相熟,或者成为我所爱,这是否都是前世的过错,我本应该平静一如你顶上久久不散的香烟,却在诡异的命运之前变得纷繁复杂,要么你就让我记其所有的从前,不要将那些时曾相识的片断,偶尔的又塞入我的神识,你是要我去顿悟某些的因果吗?你要我在一遍遍重生之后明白些什么,你能否给我一个回答,那爬满你山坡守护着你苍翠国土的松柏们,我终于能够体会它们为什么晨昏都要滴落一些露珠,落在那些朝生暮死的小草之上,它们也是你虔诚的信徒,却被你惩罚在无数的风霜中屹立,求道的艰辛使得世人癫狂,连那些坚硬的石头也忘却年月的过程, 一丝不动的坚守在某处,闭目若此时的我,想要顿悟些什么,或者在过那数千年,你又能够悟出些什么?
我无语的鬼者,是何等虔诚,一些被你宠爱的凡人光着头无聊的敲着罄,我实在不懂法器的名字,也只好如此的称呼,而那些光着头的人我却知道他们叫做比丘,他们在口中默默的颂念你流传的经文,说真的,我不懂那些经文的意义,然而我却在默默地听着,一些感动,一些依稀恍惚,所有的东西变得若重若轻,我可以不在意什么,可以放开任何的一切,我早就懂得生老病死,我也早就清晰人如狗屎,佛性不就是这些,我懂得,可是我却至今没有成佛,我就这样不知道在人世和阴朝轮回了多少次,依然的没有成佛,我清楚那些苍松或者巨石也经历过着许多的劫难,可是我们依然都还在轮回,只是那只猴王,是否你看到它比我们更加的虔诚,是否它已经能够如你抛弃所有的凡尘,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生老病死它已经不再是知道,而失去一一的完成,如此之后,你给了它应得的功果,你也让它成了佛,可是那成佛的旧相识啊,你就可以从此对我不再管顾,是的,四大皆空,何来旧相识之说。
叩下的头同你面前的青石板相击已经9次,听着耳边的莺声燕语,不禁侧目相顾,如花如玉,那一刻我又被沉沦在红尘的色界,就在你的面前,她袅袅的下跪,微微默诵得嘴唇有着诱人的血红,白皙的皮肤让我不禁陪她多在你的面前叩下几个头,在她默诵之后,在她起身之后,我追逐犹如一只浪蝶,而在你的大殿之外,许多的花霎那之间使得春天来临,我在所有的花朵之间飞翔,却再也无缘你的佛法,或者还在那苍松翠柏成佛之后,我会在地狱的油锅中翻腾哀啸,或者今生注定如此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