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性感的古巴人也许就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民族,古巴当代文学家卡本铁尔说:“我们大家都从船上来”。尽管公元前两千多年以前,古巴岛上就开始有人类活动,而且在此后漫长的时间里一直还都是印第安人生活的乐土,可是五百年前西班牙人带来的火枪和种植园,使土著的印第安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随后成船成船的非洲黑奴、以及无数的英国人法国人飘洋过海纷沓而至,十九世纪下半叶,中国人和墨西哥印第安人代替非洲黑奴,成为了廉价劳动力的主要来源。几百年来不断的混居和杂交,就形成了古巴今天独特的人种,古巴目前人口约一千一百万,其中混血51%,白人37%,黑人11%,华人1%。
热情奔放的古巴人肯定也是世界上最乐观豁达的民族,“音乐和舞蹈就是古巴人最有效的生活滋养品”。表面看来,古巴人每月的薪水也就二三十美金,但实际的生活水平远远大于这个收入所能承受的能力。首先医疗和教育完全免费,古巴每年投入的教育和卫生经费分别占财政收入的11%和9%,学校和医院基本就是当地建筑最漂亮设施最先进的场所,而政府办公大楼却非常破旧;古巴每千人拥有6.2名医生,7.9张病床,全国不分城乡,全民终身公费医疗,小病到社区医院,大病到中心医院,治疗和医药等全部免费,若需住院,连伙食也免费;全国适龄儿童入学率达100%, 99%的学生可接受中等教育,高等教育普及计划正在实施,不仅免缴一切学杂费,连校服和伙食也是国家免费发送的,毕业生基本安排就业。其次90%以上的家庭都可以分配得到一套住房,而且通常都是占天占地别墅式的,尽管有些老城区的房子从外表上看有些旧,里面还是非常整洁舒适,家用电器凭票低价购买,电视冰箱空凋等基本齐全。最后,除了苏联解体后的一段时间内,食物有些短缺外,现在完全已经能够保证供应,而且价钱非常便宜。从我在古巴二十多天的所见所闻来看,古巴人的生活水平还是非常高的,这也就是他们之所以快乐的理由,无忧无虑怎么不开心呢?反过来看看我们中国,社会经济比古巴发达得多,人均收入显然也比古巴人要高,但是生活压力却非常大,住房、教育和医疗就像三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车子一直向前驶去。有时短暂停在一个小镇上,我看看也不见周围有什么商店或货摊之类的,可是车上的人下车后,都拿着一罐饮料和面包上来吃。仔细观察才看出门道,下面有几个当地人,不时从角落拿出食物来,买卖完后又跑回去拿,似乎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感觉就象地下交易。 两点钟左右到达西恩富戈斯(Cienfuegos),在一个居民家住下,20Peso一个晚上。西恩富戈斯是一个迷人的小城市,人口约十四万,城市布置非常整齐,互相平行或垂直的笔直街道把小城分割成一个个方形的小区,所有街道全部用数字命名,顺序排列,东西向的街道为双数,南北向的街道为单数。我住的地方在52号街道上,左右两边分别是55和57号街道,而城市的商业主要集中在46-62、23-41街道范围内,其余都是居民住宅区。我先到市中心的何塞·马蒂广场,通过胜利拱门,就来到广场的中心,这里矗立着何塞·马蒂的白色大理石雕像。广场的北边就是Tomas Terry剧院,这是委内瑞拉实业家Tomas Terry的儿子们为了纪念他们的父亲于1887年修建的,宽大的走廊有一个用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雕刻的Tomas Terry塑像,剧院拥有950个座位,所有座位全部用古巴硬木雕刻而成,1895年第一次开张,演出的节目就是威尔第的歌剧《阿伊达》。西边是两层楼的Benjamin Duarte文化室,它南边的楼顶有一个六柱的圆顶小亭,亭的中心有一个旋转的小梯连到上面的圆顶,通过圆顶的窗口可以俯瞰西恩富戈斯大部分的市区。广场南边是省博物馆和市政厅,东面是一个新古典形式建筑的教堂和一个茶馆。
从从容容倘佯在西恩富戈斯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亲身感受古巴鲜明的社会主义色彩。街道整洁干净,两边几乎都是两层楼房,坚挺的柱子,宽大的走廊,气派的阳台,让人不得不羡慕古巴人的住房条件,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充分展现。而与这些良好的住宅区格格不入的是,我一连走了十来个街区,竟然没发现有一间商店,想买瓶水都不得,只有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才可能买到东西,买点简单的生活用品都要跑那么远,实在不可想象,计划经济的缺点也非常明显。
或许物质生活不能太过丰富,基本足够就可以,这样才能过高尚的精神生活。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我国经济迅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改善,可是物质生活是提高了,精神生活却下降了,勤俭朴素的作风忘记了,奢侈浪费的习惯产生了,艰苦奋斗的信念没有了,享受行乐的思想上来了。曾几何时,自己也逐渐堕落在高档酒店娱乐场所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甘心追求瞬间的刺激与快感,严肃的哲学思考和光荣的真理探索已经久违啦,留下空虚的心灵面对这纷繁变幻的世界。“居不隐者思不远,身不迭者志不广”,只有远离那喧嚣浮躁物欲横流的地方,孤独地走在这恬静安详清平淡泊的他乡,才能真正地找回自我,让思想在精神的天空自由自在地翱翔。 八十八平方公里的西恩富戈斯海湾西北-东南走向,长约二十公里,宽四五公里,在最南端通过一条窄窄的水道与加勒比海相连,是古巴第三大海湾,1494年哥伦布第二次美洲航海时曾经到过这里。西恩富戈斯小城就在海湾北岸的中间位置,像镶嵌在海湾边的一颗璀璨明珠。海湾的海岸线弯弯曲曲,而小城南边三公里处却像一把小刀插入水中,刀尖正是Punta角,正对这海湾的入口处。
我在市中心附近上了一部马车,1Peso到Punta角。马车先沿着笔直的37号大道奔驰,这条濒临海湾的街道曾是西恩富戈斯贵族集中居住的地方,两边绿树成荫绿草如茵,有许多很有特色的十九世纪的建筑。我没有直接到Punta角,而在37号大道末端就下了车,右拐不远到达35号街道,一边走一边欣赏这里美丽的建筑。
走到Punta角,那里正好有一个小店,我在店里要了一杯莫希托,慢慢通过吸管啜饮。一杯喝完,站起来时竟然有些头晕,乘着酒兴独自走到水边的八柱亭,负手远望茫茫的西恩 富戈斯海湾,心潮也跟着海水一起澎湃。这时已经下午五点多钟,疾风劲吹,海面波浪翻涌,天空乌云密布,就要下雨似的。自己感觉就像当年那个在岳阳楼上高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一样,胸怀变得更宽广,抱负变得更高大,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狂想不由自主地齐上心头,酒助诗兴,诗词言志,一下子一首《满江红》脱口而出: 独步芳洲,加勒比,日暮西湾。沉吟间,风起云涌,水急浪翻。电闪雷鸣阴阳割,天昏地暗乾坤转。且从容,待骤雨过后,落霞晚。 时不济,命多舛。壮志空,鹏程难。犹举酒凭栏,长路望断。宁许红颜负白头,怎堪丹心照青衫?需晴好,看沧海无涯,扬轻帆。
回来时还是打了一部马车,滴滴答答地奔跑在美丽的海滨路上,的确很惬意。可是在半路被人拦住,上来了一个满脸酒气的混血青年,看见我是个外国人,于是伸手过来和我握手,他块头很大,力气也大,握得我的手很疼,可他又不马上放开,一直紧握着,一边问我从哪里来,一会又骂美帝国主义,一会又从口袋摸出一张美元,往上吐口水,说什么宁可使用古巴的Peso,也不用美国的Dollar。我能理解古巴民众对美国的感情,但是很纳闷,既然不喜欢美国Dollar,干嘛又把它带在身上,只是不好问他,怕他更来劲废话更多。好不容易到了市中心,叫车夫把车停下,我就先下车走到前面付车费,他在后面也下来,独自走了,没有付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