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斯里兰卡之前，这个国家对于我，只是地图上的一个黑点。我只知道那里盛产宝石和红茶，还有一个叫做“泰米尔猛虎”的游击队组织。然而，当我穿过斯里兰卡内陆之后，才发现这个有着“印度洋的一滴眼泪”美誉的国家其实也写满了沧桑。
到斯里兰卡那天，正好是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扑面而来的热带岛国气息和南亚诸国特有的浓浓香料味，着实冲淡了九个小时飞行的疲惫。斯里兰卡人对中国游客相当友好，一出机场，斯里兰卡导游就给我们一行献上了“鸡蛋花”花环，湿热的空气中霎时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斯里兰卡的土地和着不同的香气带给我一个又一个的惊奇……
芳草埋幽径
斯里兰卡历史上数次迁都遗下的众多古城，成了我们斯里兰卡之行的必经之地。第一个目的地是狮子岩（Sigiriya）。这座 200公尺高的花岗岩山，远远望去平凡无奇，但1500多年前的一段悲惨历史却为它营造了仿如东方的俄狄普斯般难以言表的苍凉气氛。
公元473年，Kasyapa国王轼父登基，为躲避誓言复仇的弟弟，沿山修建了这座以斯里兰卡的守护神狮子（斯里兰卡土著被称作辛哈里人、“Sinhalese”，而狮子则被称为“Sinda”）命名的坚固城堡，结果短短18年时间，繁华就灰飞烟灭。
拾级而上，有一段高高的镜墙，石面平滑光亮，从前是城堡防御的有力屏障，到如今仅仅只是游客的一个通道。步道上方，是斯里兰卡最著名的壁画 “狮子岩少女”。这些5世纪时候残留下来的壁画，虽然破坏严重，但仍旧保持了鲜艳的色泽，就连工匠打底稿时犯下的细小错误也都清晰可见。过了少女壁画不久，就转到了狮子岩的正北面，虽然考古学家考证中的“南亚第一”的巨大坐狮是再也看不到了，但它两个大大的狮爪遗迹和几级斑驳的古老石阶，也让我们这些急于留影的游客心满意足了。
通过石狮的巨口和铁制的窄小楼梯，就上到狮子岩顶。曾经极尽奢华修建的王朝宫殿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地基石和遍地的杂草，在日照的光环中倒象是送给古堡的一曲挽歌。在当地卖水果的小贩指引下，我看到了用一整块岩石雕成的宝座，被夕阳的余辉染上了淡淡的带着忧郁的金色，落寞地立在高高的石阶上，用它的残破无言伫立。
后来去到了斯里兰卡历史上最伟大的狮子王朝第二古都——波罗纳鲁瓦（Polonnaruwa），“故国兴亡”的感受就更加明显了：高达七层的皇宫、富丽堂皇的议会厅、奢华的澡池和几百亩地的花园，而今都成了顽猴嬉戏之处；900多年前人声鼎沸的佛教大学如今也只剩下一个虚名……古迹犹存，可那千年前的歌舞升平又有谁还听得到呢？
佛心永在
斯里兰卡是个典型的佛教国度，生活中的各种礼俗都充满了浓厚的佛教色彩。当地人养成了不杀生的习俗，他们视乌鸦为“神鸟”，对其备加爱护；对牛也敬若神明，在闹市遇上“神牛”，行人和车辆都要回避让路；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寺庙、表情安详的僧侣以及远道而来的信徒更是给这个国家增添一股奇特的魅力。
康堤（Kandy）不仅是斯里兰卡最美的山城，还供奉着斯里兰卡最重要佛教圣物——释迦牟尼的一颗犬齿舍利，自然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络绎不绝的游客。佛牙寺24小时开放，仍旧随时都有川流不息的信徒和观光客。我们参观佛牙寺的那天，正好碰上了当地中小学生的佛学课。寺里挤满了身着素色沙龙、手捧花环的女中学生和满脸稚气的小男孩，对我们这群外来客露出羞涩而可爱的笑容。排队瞻仰安放着佛牙的金塔时，在寺院大院里还在嬉笑的孩子们却都出奇的静穆起来，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庄重。僧侣轻轻地诵经声混着空气中淡淡的莲花香气，一时间竟让我想起关于菩提的典故来。
位于斯里兰卡“文化三角区”中心地带的丹布拉（Dambulla）南端岩山上的洞穴神殿，也是潜心向佛的游人不得不去的地方。在海拔一百多公尺的山岩凹处筑有五个洞窟的佛殿，里面供奉了数百尊栩栩如生的佛像，最大的一尊卧佛和在波罗纳鲁瓦废墟的摩崖石刻，近乎一样。直到佛殿的管理人告诉我，躺着的释迦牟尼佛，双脚的大拇指如果是齐头并列，就是卧佛；倘若两指前后错开，则为“圆寂”，我才会意过两者的差别来。
在斯里兰卡，不论任何人，即便是外国游客，进入寺庙都必须脱鞋，所以佛寺的入口处，都设计有一块造形立体而温润、雕工精致无比的踏脚石──月石。赤足踏在冰冷的石块上，纷乱的心灵很快就能沉淀平静下来，也许就是这样一份浓厚的宁静与祥和，两千多年来一直静静地盘绕着斯里兰卡，伴着它走过了硝烟和创伤。
青山眼里，归去来兮
斯里兰卡的路况并不好，即使是康堤到首都科伦坡的公路，行车途中也颠簸得厉害。不过一路走来，不停惊诧于绘满了艳丽图纹、满载乘客擦肩而过的公共汽车，惊诧于树林深处突然跑出来、追逐嬉戏的小小顽童，惊诧于午后阳光下穿过马路、怡然自得的大象，倒也不觉得无聊。
到达科伦坡的时候，夕阳已经在身后拖下了很长、很长的影子。跟斯里兰卡为数众多抹上了宗教意味和历史遗痕的小城比起来，科伦坡就似乎在提醒我，穿过了漫漫的时空后，斯里兰卡也融进了现代社会五颜六色的匆忙和喧闹。
……
女诗人席慕容曾经写到：“天这样蓝，树这样绿，生活原来可以这样的安宁和美丽。”当飞机升上科伦坡上空，我依在窗口向那郁郁葱葱的绿色告别的时候，心莫名的为这句话感动起来，有句相酬，无计相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