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家旅店,沿来的路折回,从潭柘寺镇到戒台寺大概六公里左右。前面已经说过,戒台寺在山上的最高处,所以这一段路我们来的时候是愉快的下坡,而返回的时候就是皱眉的上坡了。吸取昨天的教训,我把前后轮调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变速比,今天可没有体力去浪费。
但毕竟我们的体力不如昨天了,在骑行了大概三公里后我们下车步行。还好剩下得了爬坡路不多,我们信心都很足,就当这是早起晨练吧。可能是因为这条路走过,心里有底,所以并不觉得艰难。在拐过了几道弯后,见到了我们所期望的那个标示:戒台寺距此一公里。上戒台寺的路是在这条大路上分出来的一条路,也是上坡,但已经可以看到寺院了,人也觉得来劲了,紧走几步,绕过一个大弯,到了寺庙下的停车场。再往上经过几十级台阶就是山门。
先不着急进庙,坐到路旁再补充一些给养,我们打算出寺后就直接回去,中途不再停步吃饭,所以逛山庙也算是休整恢复。
戒台寺的规模比潭柘寺要小,这点从庙门即可看出。潭柘寺的庙门像是个缩小的城门,想象一下天安门,把它缩小,只留一个门;左右两侧“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和“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标语换成“法轮常转”和“佛日增辉”;去除城楼留下宝檐,毛主席的画像换成一块匾额;这就是潭柘寺的庙门,甚至庙门前还有一座桥,就如同天安门前的金水桥。而戒台寺的庙门远没有这么阔气,看起来不过就像故宫里随随便便的一个角门,至多就是稍宽些,门槛略高些。
买了票进门,建筑也不像潭柘寺那样整齐开阔,庭院都很小,多松,而且都是古松,粗枝大叶的伸展开来,更显得庭院局促了。佛阁佛殿的规模也不如潭柘寺,有些甚至看起来比较破败。香火也不旺盛,可能是因为恢复成为宗教场所还不久吧。想来其实两寺的差异也可理解,潭柘寺建庙较早,比潭柘寺多受了三百年的香火,自然规模要大些。另外,两寺虽都曾受过皇家典赐,但时代不同。戒台寺自辽至明皆为皇家寺院,建筑多为彼时所建。潭柘寺也屡受皇恩,但最重要的是中国最后一个封建时代清朝对其青睐有加,尤其是康乾盛世,玄烨封其为“敕建”,有了皇家资金自可以大摆排场。比起自明以后少有疼爱的戒台寺自然风光不少。
戒台寺以戒台为名,但名声却因树而起,有民谚道:潭柘以泉胜,戒台以松名。戒台寺内多树,庭院中以松柏为主,尤以松树为多。且因为该寺依山而建,故多有从山壁侧生出来的怪松。诸如卧龙松,活动松,自在松等,盘蜷曲虬,很符合中国传统审美。但让我心动的却不是这几棵枝粗叶稀的老松。自几重佛殿后一直向北走,折进一个不太大的拱门,眼前霎时一亮,姹紫嫣红,这就是牡丹园。很难想象在这局促的建筑从中竟铺展开这么一块给了一园的牡丹丁香。五月正是花季,在明媚的让光下是让僧人们脸红的妍蕊。不用想便知这不是和尚们的作为,任是怎样的花和尚,也不敢公然的栽植这满庭芬芳。这是清末恭亲王奕訢在此避难时所为,有意无意间为这泥灰枯绿暗红的寺庙大书一笔亮色,实在是别有洞天。
还值得一提的是两座辽代古塔,并不高,但雄浑,灰色的青砖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这种气势。两座塔样式相似,均是基座上配以莲座,其上再加几重宝檐,一座为五重,一座为七重。很漂亮,很美。在潭柘寺也曾见过一座塔,是类似北海白塔的那种样式,但不是白色的,也比较小,由此也可以看出该寺与清朝的关系。同样,由此两座辽塔,加上一座辽代石经墥,就可知戒台寺受恩惠最多的是哪朝哪代。
与潭柘寺相比,戒台寺的历史要曲折复杂,保护的力量也曾长期欠缺。香火一度不继,1997年才重驻僧团。一些佛阁被改为饭店,寺庙内竟然有座网球场。看看戒台殿的金佛,不由感慨:奈何香烟散尽,重回木胎泥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