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电视、摄影普及到千家万户,满世界飞来飞去旅游也成为大众消费之后,单纯地写游记,涂抹所谓的写景抒情散文就成了非常无趣的事情了。有点自知之明的,到此一游之后,拍拍照留个影而已,回家后敢拿笔写介绍风花雪月天地山水风土人情的游记人士,胆量和脸皮都值得让人敬仰。
能够像余秋雨一样写点文化散文,在花花草草中捣鼓出一点内涵的,一点深度的,一点高深莫测和玄而又玄的东西的,也是少之又少了。
吾辈是等而下之,在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流窜了一遭之后,实在是有一种不得不写、不吐不快的痛苦。要写的主题,读者一看题目就知道:那是骂丽江的,要将美丽丽江的丑恶揭露给读者看。
说实话,在丽江遇到的一些丽江人民让我们气愤得牙根都痒。作为旅游团,和我们亲密接触的丽江人民就是当地的导游。
4月19日,我们报社一行19人抵达丽江,古城的四方街、大石桥、东巴文,流水、酒吧、小吃,都让我们留恋忘返。男士恨不能抛妻别子,扎根丽江闹革命;女士巴不得忽然遭遇陈世美,落得个清爽身子,在纳西古城梅开二度,焕发第二次青春。前往香格里拉的路上,四方旅行社的颜导游和我们相约:21日下午回来,晚上7时20分观看展示丽江风情的歌舞《丽水金沙》。颜导游再三表示:要看《丽水金沙》的游客太多,得提前订票啊。
等我们从如诗如画的香格里拉兴致勃勃返回丽江时,迎面浇来的是一盆冷水。接站的小伙子张导游说:不好意思,昨天来了一趟专列,7时20分的票没有了,要看就得是9点半的票了。大家一听,明天一早还要上玉龙雪山,歌舞结束已经是11点半了,为确保休息时间,只能忍痛割爱,放弃了欣赏歌舞的计划。但对旅行社未能订下7点半的票,颇有微词。
到了三多客苑,和张导闲聊第二天玉龙雪山的行程,张导说:很美啦,可以上山打打雪仗滑滑雪啦。闻听此言,男女老少都很兴奋,多年未在雪地里撒野了,个个跃跃欲试,两眼放光。
上了车,准备奔赴用晚餐的酒店,上来一名妙龄女子,据称是杨导游,一上来就啪啪啪给我们打非典流感禽流感的预防针:明天上午安排各位朋友上玉龙雪山,但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游客太多,这两天,每天平均是8000人到12000人,排队都得要三四个小时,你们上索道的时候,恐怕是十点十一点了;你们是晚上8点多的列车,下午玩大理的时间就紧了;还有啊,到了山上,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没雪看,只有光秃秃的石头……
这样的玉龙雪山,有什么看头啊?被杨导如此一说,我们便有了这样的想法。杨导因势利导,竭力推荐我们上中索道:费用只要100元,比上大索道便宜60元;如果你们不上大索道,160元就全退;远看雪山,比近看雪山还要美啊,大家知道吗,前两天玉龙雪山火灾,把雪都烧化了,丽江地区已经一个月没下雪了,雨下了几场,把雪都冲掉了;宾馆大堂里可能有中索道看雪山的图片,大家要不要派个代表看看?
代表便被牵着鼻子考察中索道的情况去了。
在客车上等待的人们议论开了:不会吧,新华社的消息,火灾对雪山根本就没影响;四五千米的海拔,白雪终年不化,雨水还能冲化?张导不是说还能滑雪吗?搞什么搞,那个杨导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吗?
有人赶紧打电话给20天前来丽江旅游的同事,同事说:别听当地导游瞎扯,你们一定要坚持上大索道,上雪山!
有了如此忠告,我们便坚定了前进的方向:按合同办,按原计划办,明天上雪山。
陪同考察回来的杨导有点发愣:那……那好,明天上雪山;不过,什么时候上得了,不知道;当然,得早起,越早越好,有的人为了早点上雪山,凌晨3点钟就到山下数星星了……
我们什么时候起床?下车的时候,我们问。
杨导的回答让我们摸不着头脑:5点,5点半,还是6点,我也不知道,反正要早;再说了,上索道要电脑预约,谁知道能预约到什么时候……
听话听音,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丽江的旅行社在玩我们——丽水金沙的歌舞,根本就没替我们订票;上玉龙雪山的行程,根本就没打算安排。
有人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全陪的导游正在做工作,劝我们放弃登雪山的打算,明天上中索道。众人商讨一番之后,一致决定——非登雪山不可。
全陪导游亲自出马,但我们明确告诉她:上雪山是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不可能改变,有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旅游团中的新通老师,就是来上雪山摄影采风的,逸民老师,去年来过丽江,因为下雨而没登山雪山,这次花费三四千元,就是来圆梦的;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导致我们上不了雪山,旅行社要负全部责任……
全陪紧张了,赶紧与本部及昆明旅行社联系,但丽江四方旅行社无动于衷。这下,我们恼了,但没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作出了决定:明天如果没机会上雪山,一拨人上丽江日报投诉,一拨人上丽江市政府投诉,也算是为改善丽江的旅游环境作点贡献!全陪一听,更紧张了,抓了手机得啵得啵打个不停。
接待并忽悠我们的丽江四方旅行社的一个声称是计调部经理的缪先生,当晚子夜时分赶到了我们所在的宾馆。旅游团全体团员集中到一个房间,有人刚刚从梦中醒来,闻听取消登玉龙雪山的消息后,非常气愤。
旅游团顾团长向缪经理严正指出了取消预定关键行程的严重性,换了三个导游的轻率性,杨导忽悠我们的卑劣性,滔滔不绝说了一二三四五点后,正告道:由此而产生的列车误点,飞机票作废,影响我们正常的上班等等后果,你们必须负全部责任。
缪经理发了一会儿傻,嗫嚅着说不出个道道,就跑到大堂里不知跟谁通电话。到了凌晨1点多,他过来说:我们已经通过索道公司内部的关系联系好了,大家明天辛苦一下,早点起来,6点起床,6点半吃饭,7点出发,这样8点就能赶到雪山。我们尽量通过内部的关系,让大家坐环保车上去……
说到底,不是不好安排,就是存心要忽悠我们。
如果我们不坚持,就给忽悠到中索道了。据有团员了解,中索道的票其实只要60元,而杨导游说的是100元——前往中索道的汽油费据她说还要另外和司机结算。
第二天,我们强烈要求换走的满嘴胡话的杨导游还是上了车。据说,四方旅行社导游都在忙,其他人没空。杨导一上来,没有一点儿歉意,对着湛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说:能不能上雪山要到了雪山脚下才能知道,索道公司如果因为天气原因不开放,那我们还得返回。
有人便问:那根据你多年担任导游的经验,今天索道开不开?
杨导翻着白眼道:50。
有人便嗤了一声:还50,哄谁啊?我们不是导游,也不是丽江人,但我敢肯定,今天天气那么好,索道100开。
杨导面不改色,不屑和我们争辩。
到雪山脚下,我们是第二个到的旅游团,大门禁闭。和来自福建厦门的游客一聊,他们的遭遇和我们如出一辙——丽江的导游也是不愿带他们从大索道上雪山,理由同样是人多,没雪等等,竭力推荐他们上中索道。
看来,导游忽悠游客在丽江已成风尚了。
等到8点30分左右,缪经理和杨导购到了门票。我们进了等候厅,看着一拨又一拨的游客上了大巴前往索道,我们却迟迟不能上大巴。一问,说是乘车卡还没换到。等换到乘车卡的杨导过来,大家便勃然大怒了。
杨导一脸冰霜:经过不懈的努力,只能换到10点的乘车卡,请大家耐心等待。
太不像话!不是在耍我们吗?既然是10点的乘车卡,为什么让我们起那么早?你们旅行社是怎么安排的?
我们来得那么早,你们为什么还只换10点的乘车卡?成心要整我们?我们要投诉你们!
一通斥责声中,杨导居然生气地抓过门票和乘车票,扭头就往外走:你们投诉去吧!我不管了!
把我们撂在这儿,那可怎么办?
我们几个便追将出去。到了售票处,一看,姓缪的还在。轻轻地拍他的肩膀,严肃地告诉他:你们导游的甩客行为,性质很恶劣;你们签了10点的乘车卡,影响我们在雪山的游玩,再影响我们到大理到昆明的行程安排,由此产生的后果,你掂量掂量;我们投诉以后,对你们四方旅行社产生的影响,你也顺便掂量掂量……
缪经理沉默,没什么表示。但很快,杨导从票房换出了9点的乘车卡。
结论是:如果说不是故意整我们,谁也不相信。
上索道的时候,索道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最近一两天,玉龙雪山的游客仅仅在2000人左右;上了索道,我们看到了满山遍野的积雪在脚下延伸;下了索道,我们在雪地里狂奔,滑行……
杨导没有陪我们上雪山。
杨导的脸上始终没有一点儿的愧色。
在回丽江古城的路上,她拿出一张纸,要求我们团长签字,证明我们按时游览了玉龙雪山。我们回答:没遇到过游览完了景点后要签字的规矩。当她还想进一步啰唆时,我们毫不客气地请求她闭嘴。顾团长则发表了比较文明礼貌的评价:从雪山上下来,我对你言语的评价是一部美国的电影——《真实的谎言》。
自此,杨导识相地闭嘴。我们便在车厢里一路欢歌,比在丽江酒吧拉歌还来劲,“呀索呀索呀呀索(藏语很好很好非常好)”的呼叫比在香格里拉的藏民家还喊得响。
离开昆明结束云南之行的时候,昆明旅行社的一位女士上车来表示了歉意。她声称丽江四方旅行社一个经理专程来到昆明向我们打招呼,但这个跑了这么多路专门来道歉的人居然就没在我们面前出现。幸好这样的鬼话此行我们已经听多了,再也没人有兴趣和她计较。
据业内人士介绍,丽江的导游忽悠游客上中索道,仅仅是利益驱动。走中索道,导游才可安排游客购物,导游才有回扣。至于导游和中索道公司之间有无猫腻,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的利益驱动,损害的却是丽江的美丽形象和整体利益。
但由于有了这样的波折,在我们眼里,丽江人民的形象一落千丈, 很多时候,真的是物“是”人“非”。
